索菲亚·科波拉借《绝代艳后》为断头王后正名
法国人对自己国家的文化及历史极为珍视和热爱是举世闻名的,他们甚至认为,不是法国人,根本不可能真正理解法国的文化,而由一位美国导演来演绎法国人故事,不被他们挑剔指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影片《绝代艳后》中的女主角,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妻子——年轻的王后玛丽·安托伊奈特。说她年轻,因为她14岁结婚,在18岁时被晋封王后,1789年由于法国大革命的爆发不仅失去了后位,并被送上了断头台,年仅38岁。
在大部分历史著作和法国人心中,波旁王朝最后一个国王路易十六是一个不得人心的君王,他的王后玛丽·安托伊奈特,更是一个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女人。她对权力和金钱有着不可遏止的欲望,却对人民的疾苦冷若冰霜。据说,当有人告诉她农民没有面包充饥时,她竟无动于衷地回答:“那就给他们吃蛋糕嘛。”
玛丽·安托伊奈特是出生在奥地利的皇家公主,她的母亲在应允婚事的时候曾经说,她是“送给法国一个天使”。可是多年后,当国王被废、王后玛丽·安托伊奈特受到法国人民的审判时,恐怕没有一个人认为她是个天使了。
然而,索菲亚·科波拉所导演的影片中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位虽然聪颖但是十分幼稚、常年居住深宫不了解世情的女人。在豪华的王室生活中,有她个人的痛苦,有她对现实的焦灼。在鲜活俊美的外表下,她一生中所面对远离故乡的孤独、为人妻为人母的窘困、陌生国度宫廷生活的压力、世人评论和谣言的中伤、突袭而来的大革命的暴力、被判决上断头台的恐怖和无助,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索菲亚似乎有意从整体上,全面为这位美丽的王后翻案。
影片从奥地利王室拉开序幕。当时法国和奥地利互相为敌多年,而为了向法国示好,奥地利国王和王后将自己第十五个女儿,当作一份“和亲”礼物送给法国国王的孙子为妻,而这个国王的孙子就是后来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那时年仅十四岁的女孩玛丽,其实只是国家利益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没有人想过她的幸福和快乐,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未来和感受。当送亲车队到达法国边境时候,尚处在懵懂中的小女孩,被强行除去了所有的衣服,换上全套法国服装,表示该国脱下战袍,与法国和好之意,并正式改用法式名字玛丽·安托伊奈特,从此这个女孩成为法国的附属品。
玛丽在第一次见到法国王太子路易后仅两天就和这个同样年轻的男孩举行了婚礼。三年后太子登基,她也就顺理成章成为波旁王朝最后一位王后。平心而论,在繁复的宫廷生活中,玛丽凭借自己的聪明和高超的表演技能,将凡尔赛宫里宫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上层社会周旋自如。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成为被法国人无情攻击的目标。
首先,法国人不喜欢她的母亲,生怕嫁给国王的玛丽也像她母亲一样造成后宫专制,并取代国王,导致国家大权旁落;法国人指责她生性风流,不足以“母仪天下”;更恶劣的是,曾有人偷穿了她专用的王后礼服在宫廷花园里约会大主教,使玛丽受到广泛的诅咒,她的名声自此大落;玛丽的几个孩子先后夭折,法国人埋怨她使国王无后,到了小王子终于降生,为时已晚……
法国大革命爆发,王室王权像纸牌房屋一样颓然而倒,路易十六带领全家顽固抵抗和阴谋外逃都告失败,最终他们夫妇双双被监禁和被处死,这个传奇般的女人,就如此戛然结束了一生。
正是因为该影片从事实出发,所以尽管有的法国人叫倒好,可是喜欢它的人也不在少数。在拍摄影片的时候,女导演科波拉取得了凡尔赛宫管理员主任的充分信任,他不仅如数家珍般地向科波拉提供了相当多、相当细致的18世纪法国王家生活和礼节的规范和要求,而且还为她打开了几处从来不向公众展出的王室成员的私人密室。女导演科波拉说,在玛丽·安托伊奈特使用的小房间里,布置完全是一个14岁的女孩所最常选用的色调和用具。从保存的画像上看,服侍她的女官,倒更像是她玩伴。她们在高墙深宫里,嬉戏谈笑,研究服装和美食,借以打发漫漫的长日,解脱繁文缛节的压力,略减连续失去爱子的痛苦和暂时躲避世人不断的批评。所以科波拉坚持在影片里将安托伊奈特描写成是一个远嫁的女人、受冷落的妻子和不愉快的母亲。而有了这些丰富史料为背景,她所拍摄的影片,多了几分真实,少了些许“戏说”。
索菲亚·科波拉的法国情结
现年35岁的索菲亚·科波拉在推出新片之时,已经怀孕。索菲亚的年龄和身体状态,都使她对玛丽王后的身世和心理状态有特殊的感慨,将这位不凡女人的经历搬上银幕,长久以来就是她不可遏止的冲动和希望。
索菲亚说,巴黎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虽然她是意大利后裔,但是花都巴黎仍旧是她毕生最爱。索菲亚的父亲——著名好莱坞导演老弗兰西斯·福特·科波拉(《教父》),在巴黎16区特意购置了住宅,经常在夏天带着全家到法国度假。索菲亚熟悉法国,热爱法国的文化,她在拍摄影片时,在距老宅一个街区的地方租下了住处,以便全心身溶浸在熟悉的文化氛围中,拍出具有两个半世纪前浓郁法国气息的影片。
索菲亚说:“我并不是不在意法国人对自己国家历史的看法,但是我更要拍出的是有我个人风格的影片,献给银幕前的观众。被丑化了的玛丽·安托伊奈特,已经成为她的‘官方’形象,可是我更注重表现她的内心世界,尤其是她在各种事件发生时的反应。她在凡尔赛宫中的真实生活、她的性感、魅力和待人处事,都是我的侧重点。”
索菲亚说:“真正的玛丽王后应该既不是一生作恶的凶神,也不是为王权献身的圣女,她就是一位典雅的女性。她肯定有她骄奢的一面,可是实际上,她从来没有说过让挨饿的人吃蛋糕的话,现在到了还她本来面目的时候了。”
稚龄时就在影片《教父》里扮演了一个小男孩的索菲亚,对舞台表演有特殊的理解。她鼓励演员集中精神研究角色在特定状态下的感受,然后抓住其中的主线来表演。她用一切方式来调动演员的自信和主动,所以与她合作的人都说,索菲亚有本事让他们以最全力同时又是最松弛的状态出现在摄影机前。
文化风韵十足的影片
索菲亚大胆邀请年轻女演员克里斯汀·邓斯特主演玛丽·安托伊奈特,她们两人数年前就在科波拉导演的第一部影片《处女自杀》中合作过。评论界对这位年仅24岁的新秀的表演高度赞扬,认为邓斯特今年有望凭此片问鼎奥斯卡影后宝座。欧洲媒体甚至说,这位王后的角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与以往著作和文艺作品中的形象相反,克里斯汀·邓斯特所扮演的王后巧笑盈盈,语言伶俐,华服美发,衣裙摩娑地在豪华的凡尔赛镜殿、画廊中会见宾客,举办舞会,一派贵族妇女特有的风度。当大革命爆发,手持武器的法国农民在深夜冲进王宫时,毫无准备的玛丽·安托伊奈特,一身睡衣走上露台。在被用枪支直指着脸时,她不慌不怒,最后向民众浅施一礼方才退回室内,表现了她识时务又要顾全颜面的精明。
扮演国王路易十六的男演员,是索菲亚的表弟杰森·施瓦兹曼,他是一位面貌很像明星尼古拉斯·凯奇的小帅哥。
既然是营造古典宫廷气氛,那么片中背景和服装的设计就至关重要。索菲亚特邀服装设计奥斯卡得主米莱纳·卡诺尼罗为该片人物“包装”。片中上流社会男女的衣饰华贵,繁复精美。王后的装扮更胜一筹,卡诺尼罗所设计的服装,在凡尔赛宫后宫粉红色的色调中,将女主角衬托得娇美丰盈,非常养眼。
最富有争议的,还是为影片配乐的乐团,竟是美国“后庞克”乐队博沃沃。当初这个消息传出之时,舆论大哗,媒体认为索菲亚太没有经验,怎么能请嘈杂的民俗乐队来给法国宫廷影片演奏呢?!可是到了该片拍成,人们才惊叹,那背景音乐竟然极为和谐优雅,美如梦幻,不露一丝烟火之气。不过,科波拉最后还是透露一个小秘密:“我们每天从早上八点钟就开始拍摄工作,人人睡眼朦胧,不让乐队来几支他们熟悉的老歌把他们吼一吼醒,我哪里指使得动他们呀。”原来这是她一箭双雕之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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